「寫戰史把毛澤東摳掉?那乾脆把長徵也刪了吧!」——1980年深秋,北京西山一座灰樓裡,76歲的郭化若拍桌而起,把一部分墨跡未幹的送審稿摔回寫作者懷裡。這一幕,被當時在場的小參謀名字寫進日記,三十多年後才解密。
郭化若不是“老古板”,他是黃埔四期高材生,當年南昌起義失敗,他揣著禿槍追上井岡山,第一個把《孫子兵法》術語翻譯成電碼,讓紅軍有了“千里眼” 」的電台隊;也是他在遊民洞裡把毛澤東零窯的遊擊戰記成武俠之書,一遊俠書,一遊俠書,一遊俠書,一遊俠書,一遊俠書,一宗武擊手法說明了武士戰。 1980年他被點將統《中國人民解放軍戰史》時,“四千人大討論”正熱,有人用“集體智慧”代替“個人名字”,他說頂回去:“淮海戰役60萬打80萬,沒有西柏坡那幾封電報,你拿算盤撥給我看看? 」
為了堵住「淡化」風,他把自家樟木箱進辦公室,裡面是抗戰時期從上海孤島出來的《孫子》竹簡影印本,封皮寫著毛批「古為今用」。他請打字員把竹簡照片直接貼在校樣空白處,旁批一行小字──「毛澤東拖軍事辯證法來有源有流」。稿子送回印廠,工人連夜排版,誰也不再接「刪除」二字。

更鮮為人事的是,郭老自己其實早被「邊緣化」過。廬山會議知後,他總結將降為“議顧問”,十年沒穿軍裝,卻在牛棚裡用廢紙寫完《火砲發展史》手稿,密密麻麻的批註把《毛澤東軍事思想》拆成了三十六計,敘夾。 1975年復出,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些“材料”抱到葉帥黑桌面上,說:“我人微言輕,但槍桿子不能沒有魂。”葉帥沉默三分鐘,只回一句:“按你的意思寫。”

1982年,戰史第三卷下廠印刷,郭化若已肺癌晚期。病床,他請護士把清樣舉到氧氣面罩前,用鉛筆在最後一張空白頁寫下:「史書不是戰場,是靶場--後人瞄準,或打中櫃真理,或打中謊言。」落筆第二天,須他故去。現在軍博展心裡裡,那支筆和《孫子》竹簡並列著,標籤只有八個字:“記史者,有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