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罗瑞卿

耿直罗瑞卿
鹤立鸡群阎王点名不去报到的人
【罗瑞卿|大将|四川南充|南昌起义|红四军|八路军|华北军区20|20240820】
罗瑞卿大将（1906-1978）
1955年被授予大将军衔，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
。
水至清，人无徒，高处更孤独。
壹
罗瑞卿将军个高腿长，耳圆鼻直，双瞳炯炯。与人聚，如鹤立鸡群，尤为
突出，毛泽东尝戏呼“罗长子”。（１）
罗瑞卿将军，四川南充人。年少时某日，学校组织春游，至郊外一古庙。
庙内有罗汉堂，堂中供奉一卧佛，闭目侧躺，支颐安睡。将军心有所感，口占
打游诗四句：“一觉睡得好，万事皆罢了。我想同你睡，大事没人搞
。”（４）
大校东峰见一张罗瑞卿将军与诸元帅之合影，左起：罗瑞卿、徐向前、罗
荣桓、刘伯承、贺龙、陈毅、聂荣臻。将军虽谦立一旁，则均高于诸元帅，神
采飞扬，气势夺人。是照摄于一九六二年三月第二届全国人大第三次会议期间
。
毛泽东谓叶剑英元帅：“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谓罗瑞卿
将军：“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时人谓叶剑英元帅：小事糊涂，大
事不糊涂，故而平安无事。谓罗瑞卿将军：水至清，人无徒，故而人生坎坷
。（２）
据云，有人给邓小平送礼，邓小平说：“礼照收，事不办。”有人给周恩
来送礼，周恩来说：“礼可收，要付钱。”有人给罗瑞卿将军送礼，将军回话
：“礼退回，人处分。”时人以此评三人原则性之风格不同。（３）
红军时期，第二次反“围剿”某役。时任红军第四军第十一师政委的罗瑞
卿将军头部中弹，一颗子弹由左侧靠太阳穴下穿过，破颅骨出。因弹创处不好
手术，后勤部已通知做棺材。将军昏迷数日，略苏醒，闻隔壁有锯木之声，夹
杂人声：“棺材做得长一些，没见那人，个子长得好高咧！”毛泽东闻之言
：“罗长子是阎王爷点了名不去报到的人。”（５）
一九三八年，延安。时任抗日军政大学教育长的罗瑞卿将军奉毛泽东之命
，撰写《抗日军队中的政治工作》一书。当是时，将军与毛泽东毗邻而居，常
见面，常请教。某日，毛泽东突然兴致勃发，至将军住处，取纸笔书两句话送
之：“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将军“文革”中之遭遇，不幸被言中
也。（６）

贰
一九六五年五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取消军衔制，全军官兵一律佩带红五星
帽徽和红领章。某日，毛泽东夫人江青见罗瑞卿，说：“我对军队很有感情，
新发军装给我也发一套啊。”将军考虑再三，认为江青不是军人，不宜穿军装
，故嘱有关部门只发一套军装，不发领章帽徽。江青为此恨之切齿。（１１）
一九六三年十二月初，叶剑英元帅实地观看了南京军区十二军的“郭兴福
教学法”。叶帅高度评价：“大动脑筋，大开眼界。”十二月二十七日，叶帅
向军委写了专题报告，建议在全军推广。毛泽东阅后批示：“郭兴福教学法不
仅是继承了我军传统的练兵方法，主要是发扬。”罗瑞卿将军闻风而动，推广
甚力。据郭兴福告余，是年一月至十月，罗瑞卿总长先后十多次组织比武尖子
到各个部队表演示范。每次表演结束，罗总长都要讲话。（１０）
一九六五年冬，中央于上海召开会议。会前，只有毛泽东、周恩来、林彪
等极少数人知道会议内容。林彪夫人叶群于会上散发十一份揭发罗瑞卿“反党
篡军”的材料。刘少奇说：“难以置信。”邓小平说：“死无对证。”（指刘
亚楼揭发的问题）朱德元帅沉默无言，回家后谓康克清：“肃反肃到我们党的
内部核心。真耶？假耶？弄不清楚。”会中，罗瑞卿将军打电话请示周总理
：“我要见主席。”总理答：“恐怕不方便吧。”将军又说曰“那我给林彪打
电话。”总理大声批评他说“太天真！你太天真了！”此事罗瑞卿将军之女点
点于回忆录中叙之甚详。
一九六六年三月，中央于北京召开批评罗瑞卿会议，由邓小平、彭真、叶
剑英主持。会议开始，邓小平第一个发言，简单说几句后，说：“我请个假，
要到西北去。”会议期间，彭真说：“大家提意见，有的就讲，没有的不要乱
讲。激动时讲的话，等你平静下来后想一想会后悔的。”彭真因此言亦被“炮
轰”。而后，会议一直由叶剑英元帅主持。（１２）
一九六六年三月十八日夜，罗瑞卿将军着睡衣，跳楼自杀未遂，断左腿足
跟骨。批罗会议因此暂停。是晚，将军留遗书给夫人郝治平，全文如右：“治
平：会议的事没告诉你，为了要守纪律——永别了，要叫孩子们永远听党的话
，听毛主席的话！我们党永远是光荣的、正确的、伟大的，你要继续改造自己
！永远革命！”（１３）
叁
罗瑞卿将军办事干练果断，快捷利索，极具效率。
将军夫人郝治平告余，将军晚饭后即开始工作，我坐一边，削水果给他吃
；秘书立一旁，口头汇报工作。食毕，将军指示如何如何，秘书记录。后将军
对秘书言：“在客厅稍候。”取文件置办公桌，“哗啦哗啦”翻阅，笔走龙蛇
，顷刻批完，交秘书办理。据秘书统计，一九六〇年全年，罗瑞卿将军共处理
文电三万六千份，平均每月三千份，每天一百份。是时，将军任中国人民解放
军总参谋长。（７）
郝治平又言，罗瑞卿将军白天工作，晚上亦不得闲。毛泽东、周恩来喜夜
晚工作，常找他办事。毛泽东无论饭前饭后，或深更半夜，有事即找罗，罗闻
命即去，一刻也不耽误。周恩来凡有事找罗，必先问，睡了没有，睡了就不要

叫他了。后将军闻之，交代家人和秘书：“不行，睡了也要叫我。不能耽误公
事。”（８）
建国后某日，罗瑞卿将军回家向夫人郝治平要钱：“你一角钱，一角钱地
给我装十张票。”郝问：“干什么用？”将军答：“昨天在大会堂开会，人家
请我吃茶，我今天要回请。”郝治平告余：“将军记忆力特好，唯独家中有多
少钱弄不清，他一生只向我要过这一次钱。”（９）
罗瑞卿将军夫人郝治平言，一九七八年四月，罗瑞卿将军复出，任军委秘
书长。海军领导经报华国锋主席同意，拟于旅顺举行有几十艘军舰参加的海上
大演习。其时，将军正住院。海军参谋长（杨国宇）至医院将演习计划及华国锋
意见告将军，将军闻之不悦，说：“我不同意。一、大连离苏联、日本这么近
，会造成国际影响，你们考虑没有？二、我是军委秘书长，这么大的事，为什
么过了这么久才报告我？”海军领导呐呐而退。华国锋闻之，对海军领导说
：“这事你们别管了，我来管。”海军仍然准备演习。罗瑞卿将军闻之，将自
己意见一并报告华国锋与邓小平。小平的态度很明确：“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
，大连演习不能搞。”华国锋主席闻之默然。后郝治平问将军：“你刚出来工
作，就把最高领导得罪了，你不害怕吗？”将军坦然道：“怕啥？无非是再打
倒一次。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我就要负这个责任。”（１４）
伍
罗瑞卿将军复出后，曾谓郝治平：“光阴如箭，时不我待。从今后七十二
岁要当个二十七岁来过。”郝治平忆此对笔者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耿直
、拼命。人各有志，秉性难移。人家经过文化大革命接受教训，遇事，拐个弯
，绕个圈，他不，反而更耿直、更拼命了。”（１５）
一九七八年五月十一日，《光明日报》发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文章，一时议论蜂起，支持者有之，反对者有之，观望者甚众。罗瑞卿将军
阅后则拍案叫好，兴奋无比，他说：“此文甚好，将牵一发而动全身。”并指
示《解放军报》立即组织编发评论员文章，予以支持。《解放军报》领导高度
重视，约理论家吴江撰文《马克思主义的一个最基本的原则》。将军审读后，
指示：“要精心修改，使立论更稳，无懈可击。”据解放军报社原社长华楠言
，为修改此稿将军与胡耀邦通六次电话，与《解放军报》领导通五次电话。罗
瑞卿将军告诉华楠：“发表这篇文章，可能有人反对。不要紧，出了问题我负
责，打板子打我的。”（１６）
一九七八年七月，经邓小平同意，罗瑞卿将军赴德国波恩治腿。八月二日
手术，中午十二点，手术顺利结束。将军醒后用英语对德国医生言：“晚上好
，谢谢你”八月三日凌晨二点四十分，将军因心肌梗死不幸去世，终年七十
二岁。郝治平告余，同年八月十日，中央派专机将罗瑞卿将军遗体运回北京。
是日北京大雨，甫下飞机，见邓小平伫立机场，神色凝重，风吹雨打不动。将
军棺木抬下飞机时，邓小平上前扶摸馆木，表情沉痛，说：“在最最需要你的
时候，你却走了”小平强忍眼泪，语甚悲切，郝治平与子女闻之均泣不成声
也。（１７）
资料来源和注释
（1） 罗点点（罗瑞卿之女）文《非凡岁月》，上海文艺出版社。
（2） 同上。
（３）郝治平（罗瑞卿夫人），２００１年１月１３日广州采访。

（４）庞子愚（罗瑞卿小学老师），写给点点的信。
（５）点点文《非凡的年代》，上海文艺出版社。
（６）同上。《大戴礼札记·子张问人宫》、《后汉书·班超传》。
（７）郝治平，２００１年１月１３日广州采访。
（８）同上。
（９）同上。
（１０）李德生，１９９５年６月２９日北京采访笔录。郭兴福，１９８０年
３月南京访谈笔录。
（１１）郝治平，２００１年１月１３日广州采访笔录。
（１２）同上。
（１３）罗点点著《红色家族档案》，南海出版公司。
（１４）郝治平，２００１年１月１３日广州采访笔录。
（１５）同上。
（１６）华楠文《华楠谈围绕“两个凡是”的交锋和“纲”的转移》，《百年
潮》２００１年１期。
（１７）郝治平，２００１年１月１３日广州采访笔录。

吴东峰修订于2024年8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