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恭许光达

谦恭许光达
黄埔名将铁甲司令申请让衔美名扬
【许光达|大将|湖南长沙|红六军|八路军|第一野战军20240805】
许光达大将（1908--1969）

1955年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 大将 军衔，并获一级 八一勋章 、一级独立自
由勋章、一级 解放勋章 。

洪湖云从龙，忠良罹鞠凶。

壹
一九五五年秋，毛泽东提议，许光达应授大将衔。许光达将军闻知，夜不
能寐，忐忑不安。九月十日，将军向军委领导提交“降衔申请报告”要求：“
授我上将衔。另授功勋卓著者以大将。”
许光达将军夫人邹靖华回忆：将军获知将授大将衔消息当日，一夜未眠，
翻来覆去。次日，授衔命令公布回来，将军于屋里转来转去，不言不语，似乎
压力很大。邹靖华问之，将军言：“授得太高了”，“上面还有那么多人比我
强”，“好多人性命都丢了啊！”将军递交“降衔申请报告”后，中央虽未同
意降衔，但同意降级别。此后，将军情绪略有稳定。
据云，毛泽东阅“降衔申请报告”后，甚为感动，举报告与中央其他领导
说：“五百年前，大将徐达，二度平西，智勇冠中州；五百年后，大将许光达
，几番让衔，英名天下扬。”
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闻之，赋诗赞曰：
句句腾正气，
字字发奇香，
宜作军民范，
永为邦国光。（１）
贰
许光达将军为人谨厚，言貌温和，待上下左右恂恂有礼。将军小名许德华
，曾用名许泛舟、许洛华。一九二九年十月以中央代表身份，被委派洪湖革命
根据地，改名许光达，时任红六军十七师师长。（２）
许光达将军，湖南长沙东乡萝卜村人，祖辈务农，将军排行第五，人称“
五伢子”。七岁时由大伯资助，入凤凰庙小学读书，课余放牛打柴。后以优异
成绩考入长沙县塱梨镇高小。一九二一年秋，考入长沙师范学校。许光达将军
坦言，其时父辈供其读书，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将来谋个一官半职，光宗耀
祖。（３）

一九二六年，许光达将军入学黄埔军校，为五期炮科学员。是年底，黄埔
军校筹设武汉分校，将军随炮科迁移武汉。将军言，一九二七年二月十二日，
武汉分校举行开学典礼。代理校长邓演达、党代表顾孟余、教育长张治中、办
公厅主任兼军事教官季方、政治部主任包惠僧、政治总教官恽代英、秘书长周
佛海等出席了开学典礼。武汉分校实权基本掌握在邓演达和恽代英之手，其政
治气氛呈革命和进步之态。（４）

许光达将军毕业后入张发奎之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任见习排长。一九二
七年八月，将军接地下党组织令：开小差，速去南昌，参加起义。将军与数名
党员跋山涉水，日夜兼程，八月六日到达南昌。是时，南昌起义部队已败退，
途中多散兵游勇，悲观气氛弥漫。将军则毫不气馁，继续南下尾追起义部队。
有人问将军：“起义军已败，知道吗？”答：“知道。”又问：“为何还追败
军之师？”答：“虽败犹荣。”又问：“这不是去送死吗？”答：“虽死犹生
。”其志可钦可佩。（５）
数日后，许光达将军赶赴宁都，毅然参加南昌起义部队第二十五师，始任
该师七十五团三营排长，人称“娃儿排长”。会昌之役，将军率全排为全连尖
刀，克敌一高地，获团嘉奖。战后，将军被任命为代理连长，人称“娃儿连长
”。是年将军十九岁。

叁
许光达将军命大，身经百战，遇险十余次，均大难不死。某役，将军于一
堵墙豁口举望远镜观察敌阵地，甫离去，警卫员移步豁口，欲张望，敌一冷弹
飞至，当场毙命，前后仅差几分钟。又某役，突遇敌机扫射，将军坐骑被击中
，人压于马下，敌机折返又扫射，坐骑中数弹而亡，将军则无恙。又某役，将
军于指挥所打电话，敌机一弹正落屋顶，将军急撤出，许久，无动静。派人上
屋视之，原来是一枚哑弹。（１５）
一九三二年春，许光达将军率部与国民党军激战于鄂西之瓦庙集，一弹击
中胸部，弹头入腹腔距心脏十厘米。战后，将军于红军医院手术，因弹头深嵌
，开刀三次均未能取出，遂被秘密转送上海疗伤。将军回忆言，于上海某医院
手术，甫备皮，忽见一时髦女郎推门进，与护士言：“家中有急事，我弟弟手
术不做了。”急帮将军穿衣，扶之出院，上一辆轿车疾驶而走。时髦女郎，为
上海地下党交通员也。因叛徒出卖，该医院为苏区红军指挥员疗伤事暴露。将
军走后十分钟，国民党特务即包围医院，另一红军指挥员惨死于手术台。是年
，经我党地下组织安排，许光达将军拖病躯忍疼痛，辗转赴苏联疗伤。将军伤
愈后先入国际列宁学院学习，后报名参加莫斯科东方大学举办的汽车训练班，
初涉汽车、坦克、大炮之驾驭和发射技术。（６）
一九三七年冬，许光达将军回国到延安。贺龙元帅见之，说：“好你个许
光达，又到上海又到苏联。别人挨一枪是祸，你挨一枪是福。”（７）

肆

一九四二年某日，许光达将军会同美军观察组成员简士少校至晋绥二分区
视察。训练场上，简士突举拨勃郎宁手枪，瞄靶射击，五发五中，而后视目将

军。将军会意，取枪欲射，适天空群雁飞鸣，当即抬高枪口，无发不中，大雁
纷纷坠地。简士大惊，亦钦服。将军时任晋绥二分区司令员兼独立二旅旅长
。（１４）
一九四三年十月，毛泽东对晋绥军区对敌斗争发出指示：晋绥地区要发动
群众，搞民兵，搞武装工作队，把敌人挤出去！许光达将军于团以上干部会上
传达说：“为什么不提打出去，不提赶出去。一个‘挤’字大有文章。”会议
经过讨论，确定“挤”敌人的方法：第一，包围、孤立敌人的据点，造成敌人
的困难，迫其撤走；第二，伺机进攻并占领之；第三，必要时，策动伪军反正
，里应外合占领之；第四，形势需要，条件可能时，集中兵力袭占之。（９）
张正光将军言，抗日战争时期，许光达将军任抗日军政大学训练部部长。
将军治校严肃正规，颁布内务条令规定，行进间军人相遇，要相互敬礼。初始
，此规定甚难执行。将军身体力行，凡上街见学员，均举手敬礼。如此反复多
次，抗大军人礼节蔚然。（１０）
抗日战争时期，许光达将军于八路军政治部创办的《军政杂志》上发表了
《战术发展的基本因素》、《军队的组织问题》、《论新战术》、《反敌季节
扫荡》等军事学术论文，毛泽东读之评价甚高。（８）

伍
一九四七年八月，胡宗南进犯延安。中央机关撤至黄河边，被挤压于葭县
、米脂、榆林三县交界之狭小地区，西侧是榆林河、无定河，东面是黄河，南
面和北面敌军步步压来，处境十分危险。八月十六日，时任西北野战军三纵司
令员的许光达奉彭德怀元帅令，火速前往保卫中央机关转移。将军回忆，八月
十七日，率部冒雨到达指定地域——乌龙镇。一看吓了一跳，仅隔一条雨裂沟
，中央机关男女老少队伍隐约可见。是时，将军召各旅旅长登高观察，并下达
死命令：“看到了没有，毛主席、党中央就在前面。哪怕敌人的炮弹落在我们
身上，也不许后退一步！”八月十八日上午，三纵于乌龙镇以北与敌接火，激
战一昼夜，阻敌三个旅轮番进攻，掩护中央机关安然转移。
事后，毛泽东称赞此战说：“侧水侧敌本是兵家之忌，而我军却犯了这个忌
，取得了前无古人的胜利。”（１１）
廖昂，国民党军整编七十六师师长，许光达将军黄埔同窗。一九四七年十
月，许光达将军指挥三纵攻打清涧，克之。战后，将军骑马进城，与一队俘虏
交错而过，突勒马指一俘虏背影：“莫不是廖昂兄？”穿士兵服的俘虏未予理
睬，继续前行，将军用马鞭指其后脑勺：“你，抬起头来！”该俘虏惶惶回首
，果为廖昂。后有人问将军，只见背影，如何知其为廖昂？将军笑答：“黄埔
军官气质如月之光，水之影，你不见廖昂走路姿势与众不同吗？”（１３）
许光达将军作战善思索，喜用计。一九四八年春，西北野战军发起宜川战
役，并决定以“围点打援”战法，即以部分兵力围攻宜川，集中主力于运动中
歼灭来援之敌。战前，将军向时任西北野战军司令员彭德怀献策：援兵急来就
慢打，慢来就急打，急慢相兼，引蛇出洞。如猎人设陷阱，以打狼崽引老狼，
既要把它打哭，又不能把它打死，方能活捉老狼。彭总点头称善。是役，果大
捷，“老狼”（刘戡援军）与“小狼”（宜川守敌）俱获。毛泽东闻捷报大为
赞赏：“打得好，打得好，打得好！”（１２）

陆

新中国成立后，许光达将军任装甲兵司令员。将军率装甲官兵自力更生，
励精图治，定规划，颁条令，建学校，办工厂，任内政绩显著。中苏交恶后，
仍先后自行设计和制造出五九式坦克、轻型坦克、水陆坦克、装甲运输车等。
许光达将军极重视技术。曾提出“没有技术就没有坦克部队”、“为掌握
坦克技术而斗争”等口号，装甲部队官兵人人皆知，耳熟能详。将军身体力行
，五十岁仍带头学习坦克技术和操作技能，治下排以上军官，无一不是合格的
坦克驾驶员。
许光达将军任装甲兵司令员时，未经政委向仲华将军同意，曾签发命令，
要求部队仿效苏联实行一长制，取消连队政治指导员。（１６）
许光达将军与苏联驻华大使馆某中文翻译友善，来往甚密。某日，翻译应
邀至将军家做客，门卫见洋人忙阻之，进而发生口角。此事，曾沸沸扬扬于装
甲兵机关大院。许光达将军之子曾与该翻译相会于颐和园，公安部为此发文装
甲兵，要求协同密查。“文革”之初，许光达将军由此被诬为“里通外国”罪
。（１７）
新华社记者戴煌著作《胡耀邦与平反冤假错案》载，许光达将军于“文革
”中，被诬为“贺龙兵变总参谋长”，受尽中央专案组的轮番审讯，严刑拷问
。一九六八年十一月至一九六九年一月入院治疗六十天，仍受审七十九次，逼
写交代材料二十五份。后又住院八十一天，受审二十九次，逼写交代材料二十
九份。一九六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已报病危，仍被加吗审讯，病逝前三天已卧床
不起，专案组则拖其下地“向毛主席请罪”。（１８）
一九六九年六月三日，许光达将军含冤惨死于病房厕座上。赵朴初有《许
光达哀词》云：
　　早步举赤帜，洪湖云从龙。
　　卅年历艰险，百战建殊功。
　　堂堂雄杰姿，落落坦荡胸。
　　桓桓装甲兵，保卫江山红。
　　诪张复罗织，环词而围攻。
　　哀哉己酉岁，忠良罹鞠凶。
　　双星先后陨，大将又元戎。
　　虽云疾病死，实与牺牲同。
　　幸赖党日照，昭雪得其公。
　　正义终获伸，一扫阴霾空。
　　我数攀谈笑，久已钦英风。
　　清明逢老兵，感慨话旧踪。
　　夜深思先烈，不知涕何从。（１９）
资料来源与注释
（１）齐鹏飞、王进著《毛泽东与共和国将帅》，红旗出版社。《许光达将军
的“降衔申请”》，１９９３年９月１３日《组织人事报》；电视纪实片《开
国将帅》采访邹靖华片段，广东卫视台。
（２）木兰著《开国十大将之谜》，中国档案出版社。
（３）同上。

（４）同上。
（５）齐鹏飞、王进著《毛泽东与共和国将帅》，红旗出版社。
（６）木兰著《开国十大将之谜》，中国档案出版社。
（７）同上。
（８）许光达文，《八路军军政杂志》民国２８年第７期；《八路军军政杂志
》民国３０年第１期。
（９）齐鹏飞、王进著《毛泽东与共和国将帅》，红旗出版社。
（１０）张正光，１９９９年１月２６日广州采访笔记。
（１１）《张宗逊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木兰著《开国十大将之谜》，中
国档案出版社。
（１２）黄彬文《转变西北战局的宜川战役》，载《百战图》，北岳文艺出版
社。
（１３）木兰著《开国十大将之谜》，中国档案出版社。
（１４）木兰著《开国十大将之谜》，中国档案出版社。
（１５）同上。
（１６）程世清，２００２年１０月２０日福州采访笔记。
（１７）同上。
（１８）戴煌著《胡耀邦与平反冤假错案》。
（１９）诪张：意为欺狂。韩愈《上宰相书》：“妖淫谀佞诪张之说，无所出
于其中。”元戎：指贺龙元帅。双星：即指许贺两人。
2024年8月5日定稿 吴东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