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萧劲光

风雅萧劲光
能歌善舞泼墨诗词，曾代表东方民族为列宁逝世守灵
【萧劲光|大将|湖南长沙|宁都起义|红五军团|八路军|四野|20240819】
萧劲光大将（1903-1989）
1955年被授予海军大将军衔，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
勋章，1988年获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壹
萧劲光将军善水兵舞。红军时期，将军常于晚会上一身戎装，登台表演苏
联水兵舞：曼步舒臂，旋转腾越，皮鞋“嘎嘎”，四座寂然，至精彩处观众击
掌和之。是时将军甫由苏联回国，任职红军闽、粤、赣军区参谋长兼政治部主
任。罗元发将军接受大校东峰采访时，谈及萧劲光舞姿立即眉飞色舞，兴奋异
常。
萧劲光将军能歌善舞，多才多艺，擅长洞箫、二胡，亦能弹曼陀铃。将军
以洞箫吹《春江花月夜》、《苏武牧羊》、《满江红》，以二胡拉《浏阳河
》、《信天游》，以曼陀铃弹《喀秋莎》、《莫斯科郊外的夜晚》，最为拿手
。长征途中，将军携一管洞箫前行，常于人困马乏之际吹奏，官兵听之恍闻仙
乐。
萧劲光将军喜字画，富收藏，鉴赏字画独具慧眼。家中客厅曾悬元代名画
《芦雁图》，惜“文革”中被造反派烧毁。一九六五年，将军向故宫博物院捐
赠四幅明代名画，分别为成化沈周之《松荫对话图》、永乐林良之《雪景稚鸡
图》、万历张宏之《泰山松色图》、明末皇室朱翰之之《远浦风帆图》等。
萧劲光将军与著名画家来往甚密。李可染、唐云、谢稚柳、高冠华、李苦
禅、黄胄、周怀民等均为将军家中座上客。名流满座，赏丹青，论笔墨，雅集
挥毫，你作画，我题诗，为将军一大快事也。
萧劲光将军喜书法，尤善大字，八十高龄仍挥毫频频。尊师颜真卿，笔力
遒劲，雄浑古朴。凡人求字，将军必即兴挥豪应之，或“热爱海洋，征服海洋
”、“要做海洋主人，不做海洋奴隶”；或“劲松”、“云海”等大字；或自
撰诗文以题之。
萧劲光将军有旧学功底，能诗善对，常有佳句流传，如为贺晋年将军画册
《将军竹》题识为：“未出土前先有节，凌云高处仍虚心”；为长子永定撰联
：“碧海蓝天秋风劲，江天万里明月光”，末句藏其名“劲光”。一九二七年将
军于苏联度十月革命节作长联云：“清明志向常驻大地春色，淡泊心境不着节
日盛装”，以诗言志也。

贰

萧劲光将军，湖南长沙赵洲港人，家境贫寒。两岁，丧父，奶奶纺纱织土
布、大姑妈绣湘绣以供其读书。八岁，就读私塾；十岁，转镇“洋学堂”读新
学；十四岁，考入长沙长郡中学，与任弼时同窗，至好。每至暑假，将军与任
弼时去画像馆画碳笔肖像画，以所得收入弥补学费不足。将军对绘画艺术喜好
由此始也。
一九二一年初春，萧劲光将军与任弼时、刘少奇等十余人，由上海乘轮船
赴苏联勤工俭学，途经日本长崎，达海参崴，经伯力，六月抵莫斯科。其时，
共产国际正召开第三次代表大会，将军作为东方民族的代表应邀出席会议，并
聆听列宁讲话。中国共产党领导人中，亲眼见列宁者寥寥也。1924年初列宁逝
世时，萧劲光曾作为东方民族代表为其守灵。
一九二二年，萧劲光将军被分配至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取苏联名查戈洛
斯基。一年后，将军与任岳、周昭秋、胡士廉等被选送苏联红军学校学军事。
陈独秀闻之，召将军一番痛斥：“胡闹，谁同意你学军事？学军事干什么？想
当军阀呀？”萧劲光等又回东方大学学习。

一九二七年七月，萧劲光将军与湖南教育家朱剑凡先生之女朱仲止喜结秦
晋之好。婚后不多日，再次赴苏，入列宁格勒托尔马乔夫军政学院深造。将军
能用俄语会话，记笔记，并系统学习战术学、战役学、指挥学和苏军各种战斗
条令和条例。
红军时期，萧劲光将军曾自编自演独幕话剧。将军演帝国主义分子，季振
同演军阀，毛泽东夫人贺子珍演军阀太太。该剧演出幽默风趣，效果极佳，红
军士兵为之捧腹。后，同事即以“帝国主义”称肖劲光，“军阀”称季振同。

叁
一九三二年七月，时任红五军团政委的萧劲光将军率部参加水口战役，大
捷。将军回忆：十日拂晓，竟见毛泽东举驳壳枪，半跑半走，迈鸭步追敌。将
军急阻之，毛则振振有词，说：“你指挥你的，我追我的。我也是个红军指挥
员，追个敌人都没权力呀？”又说：“久居指挥所，无缘上火线，你也让我透
口气嘛！”又说：“兵败如山倒，惊弓之鸟，丧家之犬，我为何怕他，追追何
妨？你不让我追，我偏要追！”
黎川，位于江西广昌东北，为中央苏区北部门户。一九三三年九月，蒋介
石发动第五次“围剿”，国军三个师直逼黎川。萧劲光将军奉命率仅余七十二
人的教导队守黎川，因寡不敌众，危急时率部撤出黎川城，驻军于城外六十里
之溪口。九月二十八日，黎川失守。十一月十一日，“前总”命萧劲光率部阻
敌于浒湾，并命三军团疾驰增援。将军率部激战一昼夜，再次失利。博古、洛
甫言肖“不战而弃，仓皇撤退”，批之为“右倾逃跑主义”。一九三三年冬
，《红色中华》报“铁拳”副刊登《反肖劲光机会主义专号》。
一九三四年一月六日，瑞金最高临时军事裁判法庭召开公审大会，以“右
倾逃跑主义”罪公审萧劲光将军，开除党籍，判处五年徒刑，无权上诉。后李
德等人起草枪毙萧劲光之报告，毛泽东闻之勃然大怒，说：“打击萧劲光就是
打击我，是杀鸡给猴看。”将军由此而幸免于难。

萧劲光将军论作战中“啃骨头”与“吃肉”之关系：“啃骨头是战役战斗
中的关键，作用大，影响全局。不啃骨头就吃不上肉，骨头啃掉了肉更好吃。
啃骨头是最光荣的。评定战斗成绩时，啃骨头是第一等，骨头中带肉是第二等
，肉中有骨头是第三等，光吃肉是第四等。”时人谓之实战之得，经验之谈。

肆
抗日战争时期某日，毛泽东召萧劲光将军说：“萧劲光，你是个大知识分子
啊！”将军闻之愕然，惶惶也。后细思量，盖主席对其不尊重高岗之委婉批评
。是时将军任留守兵团司令员，高岗为中央西北局书记。后萧向毛作检讨，又
向高岗作自我批评。自此，留守兵团定一九四三年二月为“拥军爱民月”，拥
军爱民、拥政优属活动由此始也。
萧劲光将军言，抗日战争时期某日，毛泽东向将军借书两本：《战役问题
》和《战斗条令》。初始，将军不舍，毛泽东说萧：“你好小气。”将军急辩之
：“部队讲课全靠它。”毛保证说：“好借好还。”将军方许之。
一九四六年秋，蒋介石飞抵沈阳，对东北制定“南攻北守”战略。敌集中
八个主力师十万之众，向南满东北民主联军大举进攻，连克安东、通化、辑安
等城，东北民主联军南满三、四两纵队且战且退。其时多数人主张退守北满，
萧劲光将军力排众议，与陈云同志拍板坚守南满。陈云告萧劲光将军：“军事
问题由你考虑决定。”而后将军从容指挥三纵、四纵一保临江，歼敌四千余人
，初战告捷；二保临江，歼敌近两千，险中取胜；三保临江，歼敌近万人，以
勇胜敌；四保临江，歼敌万余人，再获大捷。至此南满局势定也。
“金汤之固，非粟不守；韩白之勇，非粮不战。”自一九四八年春，东野
十万大军围长春达五月之久。经济封锁致敌于死命也。肖劲光将军时任第一线
围城指挥所司令员，有笔记录长春城高粱米价格如下：
“６月２日，４万元（东北流通券）；６月２３日，２２万元；７月１４
日，８０万元；７月２８日，３３０万元；８月１１日，７２０万元；８月
１８日，２３００万元；９月１０日，２８００万元。仅６月到９月，高粱米
价就上涨七百倍。将军言，一捆青草可易一捆钞票；一个大饼可易一个金镏子
；几个大饼可易一个大姑娘……”
通货膨胀之凶猛，闻所未闻也，其后果亦闻所未闻也。

伍
一九四九年十月中旬某日，萧肖劲光将军突接军委电报通知，毛泽东要召
见。将军由长沙急赴京进中南海，毛泽东晚餐招待。席间，毛告之：“现在着
手组建海军，想让你当司令员。”将军说：“我是个旱鸭子，晕船，哪能当海
军司令？”毛大笑说：“空军司令刘亚楼晕飞机，你这个海军司令晕船，这就
是我们的干部政策。”
萧劲光将军言，为何选我和刘亚楼任海空军司令？与我们在苏联学习过有
关，那时组建海军空军必须依靠苏联的援助。

一九五〇年秋，萧劲光将军第三次赴苏联，考察海军。斯大林于克里姆林
宫会见将军，并赠送一把佩剑。
海军创建之初某日，肖劲光将军偕苏联顾问库兹敏等人至青岛等地考察。
某日，将军一行至威海上刘公岛，随行参谋召一小舢板，对渔夫说：“老乡，
这是我们海军的萧司令，想借你的船到刘公岛去一趟。”渔夫上下打量将军，
似信非信：“海军司令？向我借船？”随行参谋无言以对，将军亦无言以对。
一九八六年四月，将军回忆此事，感叹说：“其时著名军港连条小舢板也没有
，渔夫的话我终生难忘。”

陆
一九六六年八月十八日，毛泽东于天安门城楼对李作鹏、王宏坤等海军领
导说：“萧劲光是老同志，苏振华是好同志，你们整萧劲光、苏振华做什么？”
据云，林彪曾向毛泽东建议撤换海军司令，毛泽东答道：“海军司令还是要萧
劲光当，萧劲光要当终身海军司令。”
“文革”中改名之风盛行，萧劲光将军老家赵洲港亦易名为红旗港。一九
七〇年将军回乡，见“红旗港”门牌，心中不悦。后将军思之再三，与乡亲说
：“红旗港不错，但重名太多，是否改为照洲港更好，毛主席光辉照九州嘛
！”乡亲皆称善。照洲港之名沿用至今。

萧劲光将军言，江青喜欢小题大做，无事生非。“文革”中某日，将军接
江青电话，言青岛有人监视她，企图谋害她。后经查实，为一老人在江青住处
附近钓鱼，一工地在爆破作业，并无监视、谋害之事实。
一九六九年四月，九届一中全会选举政治局成员时，萧劲光将军于选票上
划掉张春桥、姚文元、叶群、李作鹏、吴法宪等人名字。其旁一中央委员见之
，揭发此事。江青亦疑其未投她的票，多次责问萧劲光将军“对毛主席没有感
情”。某次政治局会议，萧劲光将军列席。江青旧事重提：“萧劲光啊，你对
毛主席没有感情，你就是没有投我的票，你以为没人知道？我们把票查出来了
。”江青继望周恩来：“是不是啊，总理？”周问将军：“劲光，你怎么没投
毛主席身边人的票呢？”又说：“不过，主席是不主张查票的。”江青自讨没
趣，此事遂了。
一九八九年三月二十九日，萧劲光将军病逝于北京，终年八十六岁。

资料来源与注释
（１）罗元发，１９９８年１月１５日广州采访笔记。《杨得志回忆录》，解
放军出版社。
（２）肖凯文《父亲与艺术的不解之缘》，载《人民海军·周末特刊
》２００３年１月４日第９期。
（３）同上。
（４）同上。
（５）同上。
（６）同上。

（７）同上。
（８）齐鹏飞、王进主编《毛泽东与共和国将帅》，红旗出版社。
（９）木兰著《开国十大将之谜》，中国档案出版社。
（１０）漆剑影文《肖劲光大将：海军司令的辉煌》，载《大将军实录》，团
结出版社。
（１１）木兰著《开国十大将之谜》，中国档案出版社。
（１２）同上。
（１３）同上。
（１４）李德《中国纪事》言：“肖劲光在黎川不战而弃，带领他的独立部队
仓皇撤退，而让地方部队听任命运的摆布。博古和洛甫把这种情况称之为过时
了的游击战方法的回潮。”
（１５）木兰著《开国十大将之谜》，中国档案出版社。
（１６）齐鹏飞、王进主编《毛泽东与共和国将帅》，红旗出版社。
（１７）同上。
（１８）胡奇才，１９９３年４月２３日北京采访笔记。
（１９）同上。
（２０）肖劲光文《解放长春》，载《辽沈战役》，人民出版社。
（２１）《肖劲光回忆录》。
（２２）漆剑影文《肖劲光大将：海军司令的辉煌》，载《大将军实录》，团
结出版社。
（２３）同上。
（２４）齐鹏飞、王进主编《毛泽东与共和国将帅》，红旗出版社。
（２５）肖劲光文《在大动乱的年代里》，载《大将军传奇》，团结出版社。
（２６）同上。
2024年8月20日定稿 吴东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