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厚张云逸

发布于: 2026-04-15

敦厚张云逸
长袍蓄须弥志革新险为黄花冈七十三烈士
【张云逸|大将|海南文昌|红七军|新四军|华东军区|20240806】
张云逸大将(1892-1974)
1955年被授予解放军大将军衔,并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
解放勋章。

长袍蓄须,弥志革新。

张云逸将军身材短小,气度宏深,温和敦厚,做事周密,久经沙场而喜着
长袍,弥志革新而长髯飘飘,见者皆不知其为大将军也。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四日,东峰随胡奇才将军至南宁西园七号楼拜访莫文骅
将军,莫言张云逸将军不抽烟,不喝酒,无嗜好,喜恒端坐一室,戴老花眼镜
,镇日读书、批阅文件无怠容。凡有所思所想所感,以派克笔或小楷毛笔疾书
如飞。

张云逸将军对文电要求极严谨。某日,将军见一份电文中有“河流一岸”
语,召参谋曰:“是河流的左岸还是右岸?”参谋即改为“河流左岸”,将军
又曰:“必须写上河流流向,否则会引起误解。”将军规定,凡起草文电,不
准用草书,“一般”、“可能”、“大概”、“或者”等语,均戒之。

某日,抗大八分校举行开学典礼,时任新四军副军长兼抗大八分校校长的
张云逸将军与新四军政治部主任邓子恢同时出席。会间,将军起立,向邓子恢
敬礼,并请其作指示。有人提出:“副军长向政治部主任请示报告,不合礼仪
。”将军不以介意,曰:“我虽是副军长,但也是学校校长,学校校长向军政
治部主任请示报告,有何不可?”闻者称其知书达礼,谦虚谨慎。

抗日战争时期,成仿吾曾致函陈毅、张云逸,要求发一把手枪和一把提琴
。成仿吾写道:“手枪以自卫,提琴以教学。”陈毅元帅阅函喜曰:“文人持
戈,抗战必胜。”张云逸将军当即挥毫批示:“剑胆琴心,精神可嘉,速办
!”

张云逸将军,海南文昌县人,原名张运镒,曾用名张胜之,十六岁入广州
黄埔陆军小学,旋秘密参加同盟会。
辛亥广州之役,张云逸将军踊跃报名参加“先锋队”(即敢死队),任革
命军炸弹队队长。四月二十七日,“先锋队”随黄兴攻打“两广”总督衙门,
激战半日,终因寡不敌众,被迫退却。其时,清军围逼,张云逸等人被困于一
民宅中。翌晨,将军挎竹篮,佯买菜,上街探视,以觅突围道路。回返之际,
见所居民宅清军林立,所有同志皆被枪杀,血染街头,而独将军幸免。故张云
逸将军自言为“险为黄花岗第七十三烈士。”

张云逸将军于北伐时期曾任国民革命军第四军二十五师参谋长、第二方面
军参谋长,与国民党诸将领友善,交往甚多,如张发奎、叶挺、李宗仁、白崇
禧、陈济棠、薛岳、杨虎城、廖磊等。一九三四年一月,将军奉博古指示入闽
,任中共驻十九路军军事联络员,与方方共同参与同福建人民政府合作反蒋之
谈判。将军曾撰文《一次重大的失策》,详述此事。

张云逸将军与叶挺同为黄埔同学,亦同为张发奎部属。抗战之初,将军奉
党中央命,化装为华侨阔佬,西装革履,秘密潜入澳门,会见叶挺将军,力劝
其出山任新四军军长。叶挺将军说:“张云逸先生到来,如大旱之遇云霓,寒
冬之见新绿。”

张云逸将军言,“西安事变”后,杨虎城赴欧洲“考察”。闻“七七”事
变,匆匆回国,请缨杀敌。扬虎城途经香港时,张云逸接党中央指示,曾设宴
款待,向杨建议到武汉会见周恩来,然后到延安去。杨虎城答:“蒋公既然同
意合作抗日,何分彼此,如去延安,反授以口实。”将军尝与人言此长叹曰
:“千古遗憾啊!”


《福建民报》一九三八年二月十五日曾载文记张云逸将军入闽事:
原新编第□军参谋长张云逸,于前日抵福州,下榻安民巷。福建社记者,
于昨日上午七时,前往访问。张偕政治部主任王助出见,发表谈话如下:
本人系广东琼崖人,现年四十余,过去追随孙总理多年。曾任炸弹队队员
(长)。蒋委员长任北伐军总司令时,曾任参谋处参谋,在江苏及陕北亦任参
谋工作。此次系奉中央命令,派任第□军参谋长。奉命后即来闽,途经广州,
遇叶军长挺(张与叶系昔年陆军学校同学,张发奎部下同事),后入江西。时
王助部下正集中江西候命,张即日编组,即与王助从闽北到福州,同行者尚有
王秘书柏如。
到福州后,张参谋长即晋谒陈主席,接洽一切,当即将队伍开赴前线杀敌
。至是否在福州组织留省办事处,尚未决定。目下该军人数有×××××人至

×××××人,分为×支队。至该军整个计划,已电中央批准执行,末云:现
在唯有全国军民坚强团结,在最高统帅蒋委员长领导之下,抗战到底,并运用
国际间的矛盾,联合爱好和平国家,共同制裁侵略者。且日本国内,每日军费
约需七千万元,若能与其作持久作战,则敌人势必掘俱劣,人民不堪其苦,必
众起反战,日本军阀势必灭亡后,最后胜利必属于我。至于保卫大福建,我中
枢当局已有整个计划。谈竟,记者兴辞而退。

孙克骥将军与笔者言,张云逸将军入闽后,会见国民党某旅旅长。该旅旅
长酒后得意忘形,吹嘘其与蒋介石之师生关系。将军佯问:“我与蒋委员长已
多年不见,近来好吗”旅长一愣。张继曰:“还是民国初年,我们在许崇智
幕中共过事,有数十年了吧。”该旅长大惭。


曾任张云逸将军随从医生的欧阳山言,百色起义后,张云逸将军任红七军
军长,与士兵同薪饷,同衣食,同甘苦,同祸福,布衣蔬食,怡然自得。每到
宿营地,将军必至炊事班,拾柴、烧火、煮饭、炒菜,忙得不亦乐乎,故大家
均称之为“老伙头军”。(8)

一九三一年一月,红七军奉命由全州北上,往江西苏区与中央红军会师。
半年时间,竟至千里。某日,张云逸将军于行军路上,见一伤员一拐一拐行,
步履艰难,便上前相扶,伤员大惧,避之。将军不解,人告之曰,此伤员已安
置老乡家,是偷偷跟来的。将军闻之神情肃然,传令:“什么东西都可以丢掉
,就是不能丢掉伤员”此语遂遍传全军,伤员闻之无不动容奋进。(9)

抗日战争时期,张云逸将军任新四军副军长。某日,房东大娘患腹痛,将
军急煞,穿田埂,越沟壑,小跑至军部门诊所,请医生去诊治。又一日,将军
夫人患头痛,警卫员至门诊所请医生,欲往,遇将军,止之曰:“以后凡是我
家属有病,只要她自己能走来看的,不要门诊所派人来。”原新四军司令部门
诊所医生沈华新忆此曰感动说“那时军部驻江苏阜宁县停翅港。将军风范,终
身难忘啊!”

原新四军参谋处参谋李晓光言,某日,李晓光发高烧,张云逸将军闻之,
夜持汤水,为其沐脚,并安排医生诊治。李晓光言此呜咽:“首长待我如父母
,我愈不自安矣。”

广西解放后,张云逸将军任广西省委书记、省人民政府主席、广西军区司
令员兼政委。将军居南宁市桃源路三号,常布衣出行,入市肆,与市民并坐谐
谈;走农家,与农夫共话桑麻。
某日,将军驱车往柳州,途中见两樵夫于山坡打柴,即下车与之拍肩交谈
。其时广西匪患甚烈,警卫见樵夫手持砍刀,甚为紧张,而将军谈笑自如,良

久方上车。又某日,将军驱车往百色,途中见山林起火,即令司机停车,与当
地群众一道上山灭火。人谓:“张将军毫无官场习气,犹是书生本色。”

又某日,张云逸将军乘坐吉普车赶路。途中,遇一群伤兵拦阻,强行乘车
。警卫员告之:“这是张副军长的车。”伤兵见其身着长衫,且敝垢点点,不
信,欲驱之下。后当地县公安局急调一个班来解围。伤兵始信其为大官,皆面
面相觑,诚惶诚恐。将军则微笑下车问伤兵,缘何拦车。伤兵答,到某地集中
,粮票已用完。将军当即批条子,为这批伤兵解决粮票问题。

一九四〇年三月,江苏省主席韩德勤部纠集八个团兵力,万余之众,乘虚
进攻新四军五支队后方半塔地区。张云逸将军临危不惧,从容指挥,以教导队
五百余人固守半塔,以十团、十五团各一部及特务营,从南北两翼钳击围攻半
塔之敌,苦战七昼夜,半塔阵地巍然屹立。陈毅元帅高度评价半塔战役,赞道
:“先有半塔,后有郭村;有了半塔,才有黄桥。”

一九四七年,张云逸将军曾嘱新四军供给部长胡弼亮:“能否办个烟厂,
以解决部队官兵抽烟问题”新四军四师供给部经调查后,提出与当地淮南“
群众烟草股份有限公司”合资入股、共同管理之计划,张云逸将军接报告后立
马批准。“群众烟草股份有限公司”由此改名为“新群烟草公司”,原“神龙
”香烟易名“飞马”。后与路东军分区创办的东联烟草公司合并,称“新群烟
草总公司”。一九四八年春,新群烟草总公司并入山东大鸡烟厂。解放后,济
南、徐州等烟厂均生产过“飞马”牌香烟。上海卷烟厂名牌“飞马”烟,亦源
于此。由此推知,当今之“股份制”并非首创,战争年代张云逸将军即倡导实
行也。

一九五〇年十一月十四日,毛泽东致电叶剑英、方方并告张(云逸)莫(
文骅)陈(漫远)李(天佑),严厉批评广西剿匪形势:“广西剿匪工作为全
国各省剿匪工作中最差者,其原因必是领导方法上有严重缺点。”并嘱叶剑英
前往广西帮助剿匪。十一月二十二日,张云逸将军与莫文骅、陈漫远、李天佑
致电毛泽东并邓(子恢)、谭(政)政委、叶(剑英)主席,对广西剿匪工作
作初步检讨。二十余日后,即一九五一年二月中旬,张云逸将军患病至广州休
养。三月十四日,致函毛泽东:“我因工作中不善卫生,致身体不好,妨碍工
作,有负您和中央委托,殊为不安。”又云:“医师们建议:宜作数月的疗养
,始能康复。知关垂注,谨此奉告。”毛泽东回函许之。此后,将军即脱离广
西工作,先后至苏联及国内各地疗养。

“文革”中,张云逸将军于案头手抄两块毛主席语录牌,其一曰:“共产
党员必须随时准备坚持真理,因为任何真理都是符合人民利益的。”其二曰
:“对待思想上的毛病,决不能采取鲁莽的态度,必须采取治病救人的态度,

才是有效的方法。”凡造反派来外调,将军必先念语录,后回答问题。将军言
此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九七四年十一月初,邓小平复出后闻张云逸生病住院,立即到医院探望
,问候百色起义的“老搭档”。邓小平紧握其手,附身与之耳语“我们是老战
友,相识四十五年啦。”张云逸虽不能言,紧握邓小平手,颔首示意,并目送
邓小平缓慢退出病房。

一九七四年十一月十九日,张云逸将军因病在北京逝世,终年八十二岁。

资料来源和注释
(1) 莫文骅,1992年12月4日南宁采访笔录。
(2)丁芒文《张云逸将军轶事》,作者五十年代在《星火燎原》编辑部工作,
曾随张云逸至广西采访。刘顺发文《张远之回忆父亲张云逸母亲韩碧》,载于
《铁军》2006年12期。
(3) 张云逸文《一次重大的失策》,选自《福建事变档案资料》,原件存《
星火燎原》编辑部。
(4)丁芒文《张云逸将军轶事》。
(5)同上。
(6)孙克骥,1986年10月21日南京采访笔录。
(7)余光茂,1987年7月1日上海采访笔录。
(8)欧阳山,文《难忘的日日夜夜》。
(9)丁晓光,1997年10月14日桂林采访笔录。
(10)沈华新文《忆张云逸副军长的几件事》。
(11)李晓光文《对一位革命长者的怀念》。
(12)黄妙文《人们怀念张老》,《广西日报》1984年11月19日。
(13)余光茂,1987年7月1日上海采访笔录。陈祥文《缅怀郑位三张云
逸同志》亦载此事。
(14)李晓光文《对一位革命长者的怀念》。
(15)余光茂,1987年7月1日上海采访笔录。
(16)丁晓光,1997年10月14日桂林采访笔录。
(17)张云逸1951年3月14日致毛主席信说:“现来广州修养,忽已一
月”,又说“医师们建议:宜作数月的疗养,始能康复。”故张应为2月中旬

离开广西到广州,疗养时间为数月。1952年至1954年先后到莫干山、
苏联、青岛等地疗养。
(18)张远之、王婷文《敬爱的父亲,我们永远怀念您》,原载《我们的父辈
——革命家系列》,河北少儿出版社。

2024年8月17日定稿 吴东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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