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陈赓

幽默陈赓
黄埔三杰之一闻名上海滩的“王先生”
上海拘捕被蒋介石释放 延安上课抢毛泽东水喝
幽默陈赓
【陈赓|大将|湖南湘乡|红四方面军|八路军|陈谢兵团|20240806】

陈赓大将（1907-1984）
1955年被授予解放军大将军衔，并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
解放勋章。

禀性卓迈，胸无羁绊。
壹
一九三三年春某日，因叛徒告密，陈赓将军于上海被捕。后押送南昌，蒋
介石于科学仪器馆（现南昌图书馆）召见陈赓。蒋氏说：“陈赓，你瘦了。”
将军答：“瘦吾貌而肥天下。”蒋氏“嗯嗯”无言。稍停，陈赓对蒋氏说：“校
长也瘦了。”蒋氏“呐呐”回道：“国家如此，生灵涂炭，寝食不安哪！”将军
进言：“身为一党一国领袖，校长瘦而天下更瘦，这是为何？”蒋氏哑然也
。（１）
一九四三年夏某日。毛泽东于延安作报告，陈赓将军忽抓耳挠腮，东张西
望，后整衣起立，直奔主席台。毛泽东一愣，问：“陈赓同志，有何急事？”
将军不语，取毛泽东搪瓷杯，“咕咚咕咚”喝之。而后，擦嘴、敬礼、报告，
说：“天太热，借主席一口水。现在没事了！”在场干部哄堂大笑，毛泽东亦
微微笑。
陈赓将军脸色红润，天姿英绝，气质豪放，望而知之为大器。无论何时何
地何事有何困难有何险恶，将军均笑嘻嘻，乐哈哈，妙语连珠，无拘无束，出
言四座生风。人称“幽默陈赓”。

陈赓将军出生于湖南湘乡柳树铺，祖父陈翼怀，曾任清军管带，参加过与
太平天国军的作战。据云陈翼怀善使大刀，重达八十余斤，抡如旋风，水泼不
进。后解甲归田，隐居乡里。将军自小聪颖机智，随爷爷练功习武，棍棒拳脚
，样样精通。常统领村前屋后“娃娃兵”，演阵比武，指挥自如。及长，成大
将之才实胚胎于此。（3）
贰
陈赓将军有表演天赋，模仿各类人物神态动作，维妙维肖，幽默夸张。年
轻时入黄埔军校，为该校“血花剧社”骨干。某日，“血花剧社”排练讽刺剧

《皇帝梦》，将军自告奋勇，男扮女装，饰袁世凯五姨太。演出时，“五姨太
”金莲碎步，挤眉弄眼，逗得黄埔学生大笑不止，乐不可支。
　
一九二五年秋，国民革命军第二次东征。东征军总指挥蒋介石于华阳镇一
役遇险。粤军一部从侧面攻击东征军，距蒋介石仅数里。陈赓将军问之急奔蒋
前，二话没说，弓身负蒋氏急行，并命一连官兵掩护，且战且走，遂使蒋氏过
河脱险。
故陈赓将军与黄埔同学蒋先云、贺衷寒并称“黄埔三杰”，在黄埔军校名
声大震，时云：“蒋先云的笔，贺衷寒的嘴，灵不过陈赓的腿。”

一九二七南昌起义后，陈赓将军随撤退部队恶战会昌，左膝盖受重创，断
脚腕骨。时遇敌军搜捕，将军急中生智，顺势滚入田沟，以血染面，以粪污身
，闭目装死。一国军走近前，用脚踢他不动，骂他不吭，敌以为已死，将军命
大由此而脱险。
同年秋，南昌起义军在广东潮汕遭重创。其时，陈赓于贺龙第二十军第三
师任营长，周逸群任第三师师长。陈赓将军拖断腿，一拐一拐，几经周折，潜
入香港，寻找党组织，毫无结果。将军只得又拖断腿买票开往上海的轮船。当
时，三师师长周逸群也便衣混进上船。陈赓远远看到周逸群走来，便以报纸掩
面孔，拟似看报，大声说：“这鬼记者的消息真灵通，周逸群还没上船，报纸
上就登出来了。”周逸群闻之大惊失色。细思量，其音稔熟，掀报纸见为陈赓
，释怀大笑。
一九三二年冬，鲁迅先生两次秘密约见正在上海疗伤的陈赓将军。将军向鲁
迅先生叙说红军情况甚详，并为之草绘红军鄂豫皖边区略图一张，鲁迅先生宝
藏之。该草图如今仍陈列于上海鲁迅博物馆。
一九二八年四月，陈赓将军化名“王庸”，赴上海担任中共特科情报科科
长。将军或西装革履，如租界之“西崽”；或戎装佩枪，如国民党之高级将领
；或绫罗绸缎，如富商大贾。更与国民党特务称兄道弟，打得火热。国民党特
务皆称之为“王先生”。以至将军被捕时，仍疑为是“王先生”玩的把戏。
某日，上海党组织于法租界某戏院进行秘密接头。参加者，以看戏为掩护，
交换情报。散场之际，租界巡捕与国民党特务突然包围戏院，逐人检查。陈赓
将军大声吆喝：“别让共党跑了！”遂与前来围捕的警探“合作”，充当“蟹
角”，独把一门，参加会议者皆由其门走。
一九三三年，陈赓将军于上海被捕后，宋庆龄及数十名国民党黄埔同学纷
纷找蒋介石说情，蒋氏故未敢加害之，并口头答应释放，于狱中移住旅店。不
久，陈赓将军乘隙逃逸。故有人言陈赓将军“知明节可以保身”。

叁

抗日战争时期，陈赓任改编后的八路军第一二九师第三八六旅旅长。

一九三七年十月率部渡黄河进入山西，屡创歼灭日军战绩：同年二十六日
，在娘子关以南设伏，歼灭日军第二师团辎重部队，毙伤日军三百余人，缴获
骡马三百余匹和大批军用物资。两日后，再次同一地点设伏，歼日军百余人，
缴获骡马数十匹。继尔又在昔阳县黄崖底设伏，歼日军一〇九师团一三五联队
三百余人。
一九三八年三月，侵华日军出动三万以上兵力，对晋东南进行九路围攻，
史称“晋东南一九三八战役”，陈赓将军率三八六旅协同其他部队，连续发动
神头岭伏击战、响堂铺伏击战、长乐村追击战等，前后共歼日军四千余人。日
军十分憎恨陈赓部队，并在坦克上写上了“专打386旅”标识 ] 。
一九三八年一月，美国大使馆参赞卡尔逊，到延安三八六旅访问，陈赓与
之长谈，并陪同参观。卡尔逊赞扬三八六旅卓越的战略战术及善于联系群众“
是世界上所仅见”，“三八六旅是中国最好的一个旅”。

抗日战争时期某日，彭德怀元帅途经河北南乐城，时任三八六旅旅长的陈
赓将军欲设宴招待彭总。有人劝之，彭总性暴烈，尤恨大吃大喝，当心挨骂。
将军嘻嘻言：“无事，无事。”是日宴前，陈赓将军特请示彭总：“我叫战士
到河里捞了几条鱼。今天午餐，只吃鱼，不吃别的，可否？”彭总点头称好。
宴始，上菜。彭总边吃边赞：“这鱼确实不错。”继上菜，彭总不悦，问：“
你不是说吃鱼，怎么又有肉丸子?”将军从容回答：“这丸子是鱼肉做的，你尝
尝。”彭总无言。又上菜，彭总放下筷子，问：“这鸡难道也是鱼做的?”陈赓
不慌不忙，嘻嘻道：“这河边的鸡主要吃鱼，归根结底还是鱼……”彭总无奈
，笑而食之。
延安整风时期某日，陈赓将军与彭德怀元帅聊天。康生掀门帘进，问：“
聊啥？”彭德怀元帅说：“陈赓救老蒋。”康生阴脸谓陈赓：“当年你要把蒋
介石毙了，现在哪里要打那么多仗!”陈赓坦然对道：“那老蒋不就跟廖仲恺一
样成了烈士？我岂不成了反革命？”康生自觉无趣，呐呐而退。
一九四一年，陈赓将军与傅涯结识并相爱。三年后，将军向上级申请结婚
，中央组织部因傅涯出身问题未批准。陈赓将军闻之扬言：“再不批准，我就
‘先斩后奏’了。”刘伯承、邓小平闻言，急向中组部做工作，陈赓、傅涯终
获批准结婚。

肆
一九四六年三月二十一日，陈赓到达太原接任军调处执行部太原执行小组
中共代表。三月初，阎锡山派出含日军在内的部队三万余人，在白晋铁路沿线
向解放区大举进犯，还让日军旅团长指挥作战。
为了查明真相，陈赓不怕恫吓，举军调部旗帜，到火线去制止阎、日军向
八路军阵地进攻，并于阎军炮兵阵地上抓获日本兵一名，拍照留证据带回来远
镇。后来提起此事，陈赓哈哈大笑：“其实我的相机里没装胶卷，是照给阎锡山
部队看的。”
龙飞虎将军与笔者言，陈赓将军战时很严厉，平时很幽默。抗日战争时期
，陈赓受命到延安参加会议，见龙飞虎，说：“小鬼，我又来吃小米了。”三

天会议结束后，再见龙飞虎，说：“小鬼，我不吃小米了，小米不好吃，我还
是去吃大米。”其意为毛泽东决定其率部去打洛阳。

解放战争时期，大军南下。时任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司令员兼政委的陈赓
将军，命第十三军军长周希汉率两师兵力渡赣江追敌。不料敌四个师回头围周
希汉部。
赣江对岸，枪炮声甚烈，一日情况不明。下午，周希汉发来电台密语，报
告陈赓将军：“初战告捷，已俘虏几百人，缴获十来门大炮，敌向后溃退，我
正在出击！”其时，兵团指挥部人人皆喜，唯陈赓将军低头不语。沉思片刻后，
将军果断下令周部立即撤退，渡赣江回返。其时人皆不解，后于敌军情报中获
悉，敌军之败为佯败，欲引周军成追击队形，后沿江将渡口切断，实行分割歼
灭之。

淮海战役中，陈赓将军率中原野战军第四纵队背靠浍河，于南坪集阻击黄
维兵团。是役，第十一旅三十一团扼守杨庄、郭庄前沿。战犹酣间，陈赓将军
电话询之三十一团梁团长，通讯如何，阵地如何，伤亡如何，预备队如何。通
话后将军即口授纵队党委给第三十一团嘉奖令，并要求转达全纵队。机关有人
提出：胜败未决，即发嘉奖令，毫无伸缩余地。陈赓将军言：“我与梁团长通
话，正是敌进攻最猛烈之际。敌若再组织强大火力，将至夜晚。届时，我军后
续部队也到了。故而断言胜局已定。”众闻言皆服之。黄维兵团在双堆集攻坚
战中被歼灭十八个团，其中被陈赓指挥的两个纵队歼灭了十三个团。

伍
国共内战时期，陈赓常与国民党之黄埔同窗交手，或败之，或俘之，或毙
之，将军则均以武德待之。
一九四八年三月解放洛阳战斗，国军青年军第二○六师师长兼洛阳警备司
令邱行湘被陈赓所部四纵俘获。陈赓闻之立即前往看望，与之言：“黄埔五期
的吧。我们是校友呢。我叫陈赓。放下武器，就是朋友！”与邱握别时，陈
特意嘱随员准备几十磅猪肉罐头供邱师长路上食用。

国军黄维兵团第十四军参谋长梁岱回忆言：熊绶春是黄埔军校第三期学生
，淮海大战总攻前，陈赓曾托人带去亲笔信劝降，但熊仍犹豫不决，于逃跑中
被击毙。梁岱在淮海战役被俘后，偶遇陈赓将军。将军问：“你是哪个部队的
？”答：“十四军”。又问：“你们军长呢？”答：“已阵亡。”问：“尸体
在哪里？”答：“在村里。”陈赓将军即嘱十四军熊绶春军长卫士留下，寻熊
绶春尸体，埋葬，立碑，上书：“第十四军军长熊绶春之墓”。

一九六〇年初夏，陈赓将军于北京四川饭店设宴，约请特赦战犯杜聿明、
王耀武、宋希濂、郑庭笈、杨伯涛、周振强等六人聚餐。其时中央已提出阶级
斗争理论，然陈赓将军仍毫无拘束，意气诚挚，与昔日黄埔同窗畅谈、痛饮达
三小时之久。杜等六人皆感慨不已也。

云南和平解放后，陈赓将军任云南军区司令员兼云南省人民政府主席。将
军力排众议，礼贤下士，或登门拜访，或分批宴请，起用了一批旧知识分子。
有人提出疑问：“他们出身不好。”将军答：“我出身大地主，更不好。”又
说：“他们为国民党办过事。”将军答：“我还救过蒋介石呢!”其时，被重用
者有毕业于美国华盛顿大学牙科学院的牙科博士郭乃全、毕业于南京中央大学
医学院的妇产科专家陈光璧及眼科医学博士邹子度、开业医生孙建毅、教会医
院医生樊恕等。

陆
一九五〇年夏，陈赓将军奉毛泽东之命，秘密出使越南协助抗法。将军有日
记写道：“车过宜良，偶然探首窗外，众皆伫足以望，只好缩首反坐。苦矣哉
！莫如行动无自由也！”
越方接到通知后，派出迎接人员和三名妇女推水果车随行。陈赓将军始活
跃，为三位越南妇女各起一雅号：身材苗条者称“柠檬小姐”；肩膀粗圆者称
“菠萝大姐”；肤色棕黑者称“咖啡嫂嫂”。
越南共产党胡志明主席闻陈赓将军到，于一密林间茅草高脚屋与将军共进
午餐。席间，胡志明朗诵中文诗赠陈赓：“乱石山中高士卧，茂密林里美人来
。”陈赓将军连忙摆手说：“不妥，不妥，我这模样哪能称美人？”胡志明手
掠银须，说：“改两字：乱石山中高士卧，茂密林里英雄来。”
一九五〇年九月，陈赓将军指挥越军攻克东溪法军，首战获胜，继于谷社
山区追敌，遇敌顽抗，进展困难。其时越南人民军总司令武元甲命令停止进攻
，陈赓将军闻之大怒，对武元甲说：“如果这样的仗还不打下去，我就卷铺盖
走了！” 胡志明闻之，急令武元甲按陈赓方案继续打下去，遂大捷。武元甲亦
服之。

一九五二年六月，陈赓调任哈尔滨军事学院院长。将军上任后抓的第一件
事就是到全国各大学招调教师，汇聚一大批国内一流的专家学者。当时，许多
“老革命”对专家学者看不惯，陈赓不厌其烦做工作。将军专门要政治部请省
京剧团来院演出“将相和”。陈赓对“老革命”们说：“你戴过八角帽，他戴
过四角帽（指博士帽）”；又说“我们既要承认长征两万五，也要承认十年寒
窗苦”；又说：“你们老革命光荣，做好知识分子工作就更光荣了。”
一九五八年，陈赓出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副部长、中共中央军事委员
会委员，免去其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职务。一九六一年，将军至上海疗
养，居华山路华东局招待所。同年三月，因心脏病不治，于上海病逝，终年五
十八岁。
东峰言：陈赓之幽默，为大智大公也。盖在于其胸无羁绊，禀性卓迈，故
所涉无不发挥其天性之极致。
（本文资料来源于尤太忠、陈知庶、陈康、邓逸凡、龙飞虎等人的访谈，并参
考了苏第《陈赓大将》、苏滋贝格（美国《纽约时报》记者）《访蒋公》、田
文孝《风流倜傥展才华》、木兰《开国十大将之谜》、尹家民《餐桌旁的将军
》、宋希濂文《风风雨雨忆陈赓》、曹靖华《飞花集》、朱正《鲁迅传略》、

丁一、王昭（二野老战士）《陈赓同志和知识分子》、张广华、尹家民《秘密
使命中的陈赓将军》等文章）

资料来源和注释
（１）电视系列片《开国将帅》，陈赓夫人傅涯访谈，广东卫视台。苏第文《
陈赓大将》，团结出版社。
（２）尤太忠，１９９６年３月３日广州采访笔录。1996年4月13日，笔者于广
州采访尤太忠时问：“首长知道陈赓吗？”尤太忠立即笑了，便谈了在延安时
期陈赓将军的这则趣事。
（3）陈知庶，１９９５年１２月１５日深圳采访笔录。
（4）苏滋贝格（美国《纽约时报》记者）文《访蒋公》，１９５５年３月１９
日。
（5）田文孝文《风流倜傥展才华》。
（6）木兰文《开国十大将之谜》，中国档案出版社。
（7）田文孝文《风流倜傥展才华》。
（8）田文孝文《风流倜傥展才华》。
（9）尹家民文《餐桌旁的将军》。
（10）陈康，２００１年１月１０日广州采访笔录。尹家民文《餐桌旁的将军
》。
（11）苏第文《陈赓大将》，团结出版社。
（12）《龙副司令员与武汉市委宣传部同志谈八路军武汉办事处情况》，秦士
学整理记录。龙飞虎文《重庆谈判保卫毛泽东》，载《虎穴骁将》，福建人民
出版社。
（13）苏第文《陈赓大将》，团结出版社。
（14）陈康，２００１年１月１０日广州采访笔录。
（15）宋希濂文《风风雨雨忆陈赓》。
（16）苏第文《陈赓大将》，团结出版社。
（17）宋希濂文《风风雨雨忆陈赓》。
（18）曹靖华文《飞花集》。朱正文《鲁迅传略》，作家出版社。
（19）丁一、王昭文（二野老战士）《陈赓同志和知识分子》，《解放军报
》１９８８年８月８日。
（20）张广华、尹家民文《秘密使命中的陈赓将军》，《中华儿女》１９９５
年第１０期。
（21）同上。
（22）邓逸凡，２０００年１１月２０日广州采访笔录。
2024年8月6日定稿 吴东峰记